村长一
当我在学校的时候,我很惦念村子里的老人,总是在信中慰问老人们。后来知道有一位村长爷爷是从前做生意留下的汉族,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总听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骂外地人,为什么,他的儿子参加了“土匪”,但是他没有。
那位奶奶,虽然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但是听说是从我们这个家里嫁出去的,他们是后来相遇并搬回村子。
汉族爷爷是第一任村长,但是胆子超级小(有一个外村的还说他很勇敢),他和他老婆,为了表示清白,每次都会在众人面前抖衣服,表示没有拿走生产队的一粒青稞。直到有一次,那位奶奶饿晕过去,差点死了。看在奶奶是我们这个家出去的人的份上,我的爷爷一边送些食物,一边狠狠地骂了他:你光抖衣服,现在谁家里不会悄悄藏些食物(没收财物和食物正确?还是被没收的人拿了生产队活命的食物正确?就让佛祖明断吧)否则,现在还会有活人吗。
我家那时候是在没收前把一些青稞藏在炕里,所以挨饿少一些。这顿臭骂救了他们全家。不过大家都承认,当时两个村长中,藏族的那个整人狠.
村长二
藏族的那个村长,他曾经和另外一个外部落的人给“剿匪”的部队带过路。阿妈,至今还会说起那位藏族村长的“积极”行为:生孩子的时候,唯独不给我阿妈给产假,阿妈真是受够了罪。还有单独整顿我家的事情,就多了。
在全部落,唯独我们村子的人从早晨天不亮就被喊走,干活到天黑,因为年轻人喜欢打闹玩耍,于是他们的劳动任务越来越繁重,可能那时候笑一笑也会变成反革命。后来因为总是在黑夜里出入家门,对自己的家都有点陌生了。
这个藏族村长的老婆是大名鼎鼎的女积极分子的后人。他们家当时有个孩子疯了,于是人们在私下里说是报应了,因为“剿匪”的时候,他拿来了别人帐篷里的财物。
我分析了藏族的那个村长家的人。孩子特别多。小时候总听他们家的一个儿子给别人说:你瞧那个人说的话,他哪怕现在在说要杀死你,你都听不懂!现在想起来,谁会没事干,天天想着要杀死他呢。后来,他们家的女人们因为欺负一个人家的儿媳妇,于是两家的男人打架,在他们家女人们七手八脚的帮助下,他杀死了同村的人,女人帮助杀人那可是魔女。
全村的孩子都不会骂老人,但是他们家的女儿们会骂那个汉族爷爷是矮子,骂自己的父母。她们总是气愤地说他们的嫂子给哥哥戴了绿帽子,听众是傻乎乎的天真的孩子们。
他们家最小的儿子不肯上学了,但每天都站在路口给那些上学的男孩子说:又要进监狱去吗。于是很多孩子越来越不喜欢上学,本来汉族老师就爱骂他们这些脏娃娃。当时辍学的人,现在后悔的要命,说这家伙太坏了。
他们家从此按照部落的规矩搬迁了,以避免死方的亲戚们报仇。可他们家一个远嫁的女儿听说还回村子来挑衅过,历史上的部落的男人都没这样挑衅过。他们没有因为杀了人而感到自责和歉疚。
因为部落里一个孩子和几个外地的汉族孩子逃学到有火车的内地,这孩子被火车压死了,当时我一个亲戚女孩想方设法联系到了这孩子的家人。他们联系到了一个上党校的同一部落的男孩,那人竟然远远地傲慢地看了一眼尸体后走人了,气愤的人总是说起这个没有教养的人。后来知道了,我的天,这男孩竟然又是那家人的后代,他没有因为良心和同情心问题得到党纪处分。我看到他在飞机场,着藏族特色的服饰接待全国少数民族的代表们!
他们家的一个孩子听说现在成了检察院还是法院的院长。记忆中的他从来不和村里人说话,自觉是个高等人。要命!
还有更要命的,我的一个表哥娶了他们家的一个后人,是表哥自己造成。他们家里发生了很多事,不孝敬父母等等等等,现在被亲戚们排除在外了,人人都躲避。哦,这就是自古以来,人们为什么要追究别人的家庭背景的一个原因吧。
村长三
汉族爷爷那十六岁时当过“土匪”的儿子。他们这一代已经是地道的藏族了。
村长四
汉族爷爷的孙子。副村长,党员。我敢保证他以为党员就是一个官。也许是遗传,他的汉语说得很顺口。
村长五
我的老阿爸。家人坚决反对,但是听说已经摊派了,不当也不行。每次,听别人骂城市周围的村子的人是买卖地皮的家伙的时候,我会告诉我老阿爸。因为各种历史和现实原因,实在不合算当这个村长。
于是我们寻找各种原因劝退。
有一次,有组织劝他入党。大家笑场了,这么老的人,还入党,开玩笑呢吧。有人告诉老爸,党员可不能去念经。作为藏族,最大的福气莫过于在老了之后到寺院转经,祈祷。来弥补年轻时代,在世俗的苦难轮回里消磨掉的时间。
他现在动摇了,说是要推荐一个人品也不错,有点文化的人当,可是有文化的,最多就是小学文化。可现今,人品都是可以动摇的。
没有谁做出了象电视里那样的好事:带动全村的人走向富裕。
阿爸最多就是制止了土地的流失和给村里的贫困户一点帮助,那个保守的借款计划还在继续,每家都能受点益。可是我几年前的建议和“幻想”:在自己的地方借款建一个宾馆,解决村里文化不高的孩子们的就业,并且给村里创造收入的计划,这次回家发现被别的有钱人实现了,正在建设。嗨,因为我是女人,说话还是没有震撼和分量!机会流失了。
下任的村长,该是个啥样?总是翘着嘴巴,模样是一副看不起人的外人?总是做完计划生育的数据统计后就逃离工作现场的人?盘算着村里仅剩的那点土地的人?村民们的任务只是无意识地帮助一个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过足“官瘾”,然后让他们自以为是地、膨胀着离开?